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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.群芳庆生辰

  当下又值宝玉生日已到,宝琴也是这日。大家给宝玉、平儿等同一天生日的四个人过生日。宝玉说:“雅坐无趣,须要行令才好。”众人中有说行这个令好的,又有说那个令好的,黛玉道:“依我说,拿了笔砚将各色令都写了,拈成阄儿,咱们抓出哪个来就是哪个。”
  湘云乱令,宝钗不容分说,笑灌了湘云一杯。湘云见香菱射不着.众人击鼓又催,便悄悄地拉香菱,教她说“药”字,黛玉偏见了,说:“快罚她。又在那里传递呢。”闹得众人都知道了,又罚了一杯,恨得湘云拿筷子敲黛玉的手。
  晚间吃酒,大家取乐,悄悄地把宝姑娘、云姑娘、林姑娘、三姑娘,都请了来。因想不请李纨,倘或被她知道了不好,便命翠墨同小燕也再三地请了李纨和宝琴二人,先后都到怡红院中。袭人又死活拉了香菱来。炕上又并了一张桌子,方坐开了。
  宝玉道:“咱们来玩个占花名儿吧。”宝钗便笑道:“我先抓。”说着将筒摇了一摇,伸手掣出一签。大家一看,只见签上画着一枝牡丹,题着“艳冠群芳”四个字。下面又有镌的小字,一句唐诗,道是:“任是无情也动人。”探春伸手掣了一出来.自己一瞧,便撂在地下,红了脸笑道:“不行这个令。”众人不解,袭人忙拾起来,众人看时,上面一枝杏花,那红字写着“瑶池仙品”四字。诗云:“日边红杏倚云栽。”注云:“得此签者,必得贵婿,大家恭贺一杯。共同饮一杯。”李纨摇了一摇,掣出一根来一看,笑道:“好极!你们瞧瞧,竟有些意思。”众人瞧那签上,画着一枝老梅,写着“霜晓寒姿”四字。那面旧诗是:“竹篱茅舍自甘心。”注云:“自饮一杯,下家掷骰。”说着便白吃一杯酒,将骰过给下家。湘云笑着揎拳捋袖地伸手掣了一根出来。大家看时,一面画着一枝海棠,题着“香梦沉酣”四字。那面诗道是:“只恐夜深花睡去。”麝月抓起骰子来,一掷个十九点,数去该香菱。香菱便掣了根并蒂花,题着“联春绕瑞”。那面写着一句旧诗,道是:“连理枝头花正开。”注云:“共贺掣者三杯,大家陪饮一杯。”黛玉默默地想道:“不知还有什么好的,被我掣着方好。”一面伸手取了一根。只见上面画着一枝芙蓉花,题着“风露清愁”四字。那一面一句诗,道是:“莫怨东风当自嗟。”再看注云:“自饮一杯,牡丹陪饮一杯。”黛玉也自笑了,于是黛玉、宝钗举杯饮酒。黛玉便掷了个二十点,该着袭人。袭人伸手取了一枝,却是桃花,题着“武陵别景”四字,那一面写着旧诗:“桃红又是一年春。”注云:“杏花陪一盏,坐中同庚者陪一盏,同辰者陪一盏,同姓者陪一盏。”
  袭人才要掷,只听有人叫门,原来是薛姨妈打发人来接黛玉的。众人因问:“几更了?”宝玉要过表瞧了一瞧,已是子初初刻十分了,黛玉便起身说:“我可撑不住了.回去还要吃药呢。”众人也说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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